尽管因波斯湾战火燃烧导致国际油价一度跳涨，但目前还很难断言国际油价会成为不羁野马。
▲3月1日，伊朗首都德黑兰的浓烟。图/新华社
文 | 徐立凡
3月2日，美以联合攻击伊朗的战事进入第三天，整个波斯湾都在燃烧着战火。其中，全球能源市场成为又一个聚焦点。
据新华社援引伊朗迈赫尔通讯社报道，3月1日，一艘未经授权、悬挂帕劳共和国国旗的油轮，因试图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被击中沉没。随后，这一全球主要能源运输航道基本停摆。另据新华社消息，半岛电视台2日援引伊朗军方的消息报道，三艘英美油轮在波斯湾和霍尔木兹海峡遭到袭击。
3月2日，国际油价一度飙升13%，纽约商品交易所4月交货的WTI原油跃升至75.33美元/桶，洲际交易所5月交货的伦敦布伦特原油站上82美元/桶高位，至收盘时有所回落。
中东动荡则国际能源市场动荡，这是历史经验形成的一致性预期。此次发生在伊朗的战事，会导致这一幕重演吗？
制约油价飙升的因素出现了吗
事实上，尽管因波斯湾战火燃烧导致国际油价一度跳涨，但目前还很难断言国际油价会成为不羁野马。
一方面，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已有相应反应。3月1日，欧佩克发表声明说，沙特阿拉伯、俄罗斯、伊拉克、阿联酋、科威特、哈萨克斯坦、阿尔及利亚和阿曼8个主要产油国决定，4月日均增产20.6万桶原油。
这一声明刻意没有提及美以攻击伊朗这个在欧佩克内部立场不一致的地缘背景，但增产显然是为了填补伊朗石油输出受阻留下的市场空白。
而更重要的是，伊朗战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新变化。据中新网援引美国电视新闻网报道，伊朗外长阿拉格齐1日表示，新的伊朗最高领袖可能在一两天内选出。阿拉格齐还表示，伊朗目前没有“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企图。
同一天，美国总统特朗普也表示，伊朗新领导层希望恢复谈判，他已同意进行对话，只是谈判时间“不便透露”。
伊美之间的隔空喊话似乎表明，伊朗战事有可能进入边打边谈的阶段。谈什么？除伊核问题外，伊朗石油出口势必也是谈判议题。如果伊朗用其他条件换取石油出口，国际油价就会被安上“笼头”。
不过，据央视新闻报道，总台记者获悉，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阿里·拉里贾尼当地时间3月2日表示，不会与美国进行谈判。这样的表态，又为事情的发展增加了不少变量。
油价与地缘形势部分隔离有先例
其实，自美国实现“页岩油气革命”，中国构建传统能源与新能源并行格局以来，国际油价就已呈现出与中东地缘形势部分隔离的态势。
典型的例子是去年6月的以伊“12日战争”。6月13日，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空袭后， 国际油价一度上涨，到6月21日美国介入轰炸伊朗核设施后，国际油价达到峰顶的81.40美元/桶，但随后就回落到60美元/桶一线。其间，国际油价只涨了两周。
此次美以联合攻击伊朗对国际油价的影响会否走出同样趋势——短期波动长期平稳，也有待持续观察。
也即，今非昔比，国际油价未必会随中东地缘形势共舞。而伊朗内部各权力体系的需求也在推动油价走向平稳。
毫无疑问，伊朗内部一直存在着坚持霍梅尼“不断革命”理念和以现实主义理念与世界打交道的路线之争，正因这种分歧，让伊朗在对外交往上时常呈现出摇摆不定的风格。
在对美对以立场上时而强硬时而松动是如此，违约将恰巴哈尔港交给印度接管也是如此。
但是，有一点是伊朗各方立场一致的，就是必须维持伊朗的石油出口。而且，越是强硬派，越离不开石油出口的支撑，特别是控制了40%伊朗经济命脉的革命卫队。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伊朗新领导层的核心人物——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和宪法监护委员会法学家阿拉菲——在对外立场上是否有共识，都有重启与美国谈判的可能，以保证伊朗石油维持一定出口水平。这种需求最终会反映到国际油价的回落上。
伊朗能否维护能源自主性
石油是“工业血液”，因此其价格变动总是备受关注。与此同时也要看到，还有一些相关行业的供应链也受到了冲击。
比如，硫黄。伊朗硫黄产量在全球占比相当大，受伊朗战事和霍尔木兹海峡影响，全球目前已出现相应比例的供应缺口。
再如，甲醇。我国2025年1月—11月进口甲醇产品中，最大进口来源国家为伊朗。甲醇应用广泛，特别是近年来大量应用于清洁空气的废气净化装置。就此而言，伊朗战事离我们并不远。
到目前为止，美以空袭目标集中在伊朗核设施及政治人物上，伊朗油气设施和位于胡齐斯坦的重要化工基地所受波及相对较小。而伊朗革命卫队也已发出警告，如果伊朗的能源设施遭到袭击，作为回应，该地区所有国家的能源设施都将被摧毁。
目前伊朗油气和化工设施的相对安全，大概反映了美国战后控制伊朗能源的野心。与国际能源价格的变动趋势相比，伊朗能否维护其能源自主性，或许更值得关注。
撰稿 / 徐立凡（专栏作家）
编辑 / 马小龙
校对 / 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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